薄病酒__翀

土豆片真好吃啊……不管是烤的炸的还是扔进火锅里煮的……

[微草中心]薄刃刀 01

桃花花:

一个民国脑洞,主要想刷剧情的,但是写起来好雷啊,感觉OOC破天了。


CP是卢刘,但是小卢还要很久才出来……黄刘也有一点儿,其他的自由心证。


基本出不了我平时吃的那几个orz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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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天津卫




风雪如刀一样割在孩子的脸上。孩子一只手被女人拖着,拽在雪地里踉踉跄跄地走,另一只手露在棉袄外面,赤裸裸地肿起来,生着发紫的冻疮。


冷劲儿早已过了,手毫无知觉,寒风飕飕地刮也不觉痛,仿佛这手便不是自己的,任它怎样去凌虐。皴裂的地方崩开了,流出一点儿紫红色的血,迅速的止住。他也不哭不闹,被拽得一步三倒,依然跌跌撞撞地往前走,鼻涕和化掉的雪水在脸上枝枝杈杈地,凝结成冰的纹路。


“娘……”


他弱弱地呜咽出一声,好像这才想起拖着他手的女人是生养他的亲娘,声音在寒风中湮灭,女人不理会他,前路是一大片建制相似的老宅子。胡同里杳无人烟,他便被连拖带拽地拉进一条胡同里去。


胡同里面的宅门紧闭着,飞檐上积满了雪,刮过一阵风去,那雪沙沙地落下一大片,紧接着又被新的雪填上。


“娘,我饿。”


女人将他拖到宅门前面,站定了,转过身来理了理孩子的头发,他满脸的雪水鼻涕结成的硬块,她也不去擦,只愣愣地看着,良久,忽然流下泪来。做母亲的心占了上风,她在猎猎寒风里弯下腰抱住她儿子,啜泣了一声,咬牙切齿道:“你不许哭!”


他就真不哭,北风打着旋儿把生他养他的亲娘的声音吹得颤巍巍地抖,一字一句灌进他耳朵里去:“小别,娘这辈子,就希望你以后不被任何人欺负。”


他呆呆地站着,什么都懂了。女人将落满残雪的破帽子给他戴好,补过的红棉袄底下露出十个尖尖的红指甲,她本来应是好生打扮过的,口脂嫣红,里面穿了一身鲜红的旗袍,在风雪里面却显得狼狈而狼藉,眼泪和着胭脂在脸上纵横。


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,掩面而去。


红艳艳的衣服在风雪里如一片破布,很快便被漫天白雪湮没了。孩子孤零零地立在宅门之前,不动不语,亦不哭,仿佛是一尊被冰冻住的泥像。


 


良久,风雪声渐渐小了,那门吱呀一声,开了道缝。一个年轻人裹着棉袍出来,袖着手跨过门槛。


“你娘好狠的心。”


这人在孩子面前蹲下,面目清瘦,左眼比右眼大一点儿,使得他总是带着一点深思的神色。
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孩子不语,连动也没有动过。年轻人怕他冻死了,掀开一点儿毡帽,只见那脸上满满的都是眼泪,在下巴上凝成冰粒子,就连眼白也是红的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,好似一动眼珠,那眼泪就会再涌出来。


年轻人伸出两只手,将他脸上热的冷的泪抹去一把,接触到温热的手心,孩子突然啜泣了一声。


“跟我进去吧。”他说,“你娘将你送到微草来,必不想让你死在外面。”


风雪又起了,数九寒天的北风呼啸,将雪与血混在一起,让无家可归的人无处藏身,让这京畿之地风雨飘摇。


民国六年,天津。


 


十二三岁的孩子,生的倒是眉清目秀。王杰希将他洗干净,又换了一身衣服,屋里生了热腾腾的火炉,还烧着炕,几欲春暖花开。仔细看去,这孩子长眉细眼,眉峰如刀,巴掌大小脸儿很是有几分秀气。


他就是不说话。依常理进了帮派,是要叫接引人一声契兄的,这礼节也省了。他就抱着那顶湿乎乎的旧帽子,木头一样任凭王杰希摆弄。这王杰希也是个城府深受得住的主儿,换了其他人,少不得教他做人。其间肖云周烨柏过来探望,还问了几句,这孩子也不言语。王杰希便道:“他娘将名字写在帽子里面。”


肖云便过去摸那帽子。一伸手,这孩子忽然把帽子揪得更紧,塞在怀里。肖云道:“我又不要你的破帽子——哎哟!”居然被孩子在手上狠狠咬了一口,血霎时流下来。王杰希转过身来见他捂着手蹦:“你个小狼崽子,我们大老板好心救你,你竟然敢咬我!哎哟我的手……”小孩子瞪着眼看他,漂亮的眼睛里都要泛出绿光。


王杰希站在窗边叹口气。窗上全是冰花儿,依稀看见外面雪花纷飞,他道:“刘小别。”


孩子眼神立即转到他身上,狼崽子一样,狠狠地带着刀片儿。


这个姓也随了娘,被亲娘不要的可是他!


王杰希道:“你今天进了微草,肖云也是你的兄长。等你好一些儿,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人。”他刚给孩子的手上了药,此刻冻疮亮晶晶地泛着药水的光泽,其痒无比,刘小别咬牙忍着。肖云道:“熊孩子。”刘小别张了张嘴想反驳,又憋住了,憋得脸通红。王杰希道:“这是饿了,去弄点吃的。”肖云恍然大悟,转身掀了门帘出去了。


果真是饿了。


吃了饭,才隐约的有个人样,脸上泛出一点儿血色,挺薄的嘴唇沾得全是汤水,舌尖伸出来四遭一舔,土猫一样。桌上坐的几位都在窃笑,王杰希宅心仁厚,说出去恐怕没人要信,可是瞅着这养猫的劲儿,倒真像个四九城底下的贝勒爷。


王杰希端坐波澜不惊,待这孩子吃完,才道:“去把脸擦了,手别沾水。”


一口特地道的京腔,这孩子看看他,破天荒地开口了:“……你和我娘说话一样。”说完就往后堂跑了,肖云坐在下首心里直捶桌,看王杰希依然是那副冷淡样子,忍不住问道:“这是窑姐儿的种罢。”


“八大胡同出来的,你是没见那身上,一条红一条紫的,不知道挨了多少打。”方士谦接下话头,他靠着门槛剔牙,一只手还笼在棉袄袖子里,身高腿长的,刚从后厨转出来,“早上我见门口有动静,以为是野猫,不想是野孩子。可是微草也不是做善事的,这样的孩子来一个收一个,要吃掉多少白食,王老板你做得好人,我要怎么给你擦屁股。”啧啧连声。王杰希这才回头看他一眼,道:“码头还缺几个人手,舞场那头最近也折了两位,这孩子能不能填上,试试才知道。”


方士谦答应一声,眼神却飘到门帘外面去了,里外两个世界,外面白雪皑皑,中午停了风,竟出了点儿太阳,照在院子中央的积雪上面,一上午没人扫,白得可爱。门口周烨柏裹着大棉袍往里走,在没人经过的白雪上面留下一串脚印。方士谦见他来就知道没好事,果然他远远朝着门口道:“大老板,方神,蓝雨的魏老板上天津来了,说是下午来拜会二位。”


“怎么又是他。”方士谦吐掉剔牙的竹签,他生得一副好相貌,可谓目似朗星玉树临风,发起狠来也就格外的凌厉,“这老怪物,上回险些砸了微草的场子,这次又来做什么。”


 


方士谦说魏琛是老怪物,其实却不然。


蓝雨在广州并吞了十三行的势力,一时无二。当家的魏琛如今也不过三十多岁,与方士谦在数年之前有过一面之缘:赌桌上输给了方士谦。那会儿王杰希还拖着辫子在四九城里当他的贝勒爷,更遑论见过这位十三行的大当家。


晚上王杰希便在自家宅子里宴请魏琛。他这边浩浩荡荡列开十几个人,魏琛却算“单刀赴会”,身后跟了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生得明眸皓齿顾盼神飞,一股压不住的烈烈气势。


这少年是个新人,据说使得一手好刀,用魏琛的话说叫千里之外枭人首级。魏琛自己老神在在穿一身西服,坐到客座上,对这少年仔道:“天仔,今天带你见的,都是天津卫有头有脸的人物,你现在也不是浪迹天涯的混小子了,几位大佬,你都认一认。”


黄少天嘿嘿一笑,嘴倒是甜,一个个招呼过去,巧舌如簧能说出花来。他看着嚣张,礼数却也分毫不少,且并不对魏琛有多么毕恭毕敬。王杰希置身这一行也有好几年,深知义父义子、契兄契弟是这一行里最常见的牵绊,往往还有些见不得人的关系,黄少天身上却全然没有。他年轻而耀目,是要做蓝雨继承人的样子。


酒过三巡,魏琛便道:“明人不说暗话,王老板,在这里的人,可都信得过吗。”


王杰希放下筷子,他刚吃了半块烤鸭,烤得十分地道,有点怀念北京城里的口味,听魏琛这么问了,自然要说都是信得过的。他身边服侍的也都是亲信,家丁送到门口便不再往里进,厢房里暖融融的,半个外人都没有。


魏琛四围一看,见后厢探出个小脑袋来,问:“那也是信得过的?”


肖云听得这话,抬眼一看,不是刘小别是谁!


这孩子梳洗打扮了一番,倒是清清秀秀的,只是不晓得偷吃了什么,满嘴沾着蜜色酱汁儿,肖云赶忙过去拽住他拉到后厨,王杰希失笑:“早上捡了个野孩子,吃不饱的猫一样,让魏老板见笑了。”


方士谦在他身边坐着,指间转着个调羹,抬头看见黄少天低眉敛目的,却挑着嘴角一笑。


这小子,有点儿意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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